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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些日子

□ 周丽杭

  那一些日子,无论天晴下雨,我都没有下楼半步。每天穿着睡衣,在一百多平方米的屋子里,陪伴六岁和四岁两个外孙女,玩耍、嘻戏,童音绕梁,累且快乐着。

迪士尼彩乐园  我居高楼,东、南、北三向都可望远,窗前没有阻挡。有太阳的日子,蓝天白云,景色如画。东向几乎可见整个龙泉城,远山淡,近山青,华严塔、留槎阁,薄雾微茫;高楼林立,宁静而没有嚣声;留槎桥、济川桥、圣潭桥及已然不见的后沙桥,层见迭出,顺江而去。南向远处,龙泉高速路口掩隐于楼房和树木背后,附近工地上,几部挖掘机和塔吊静默肃立,似在倾听着什么。屋子的北面,南秦桥、披云桥近在眼前,倒影如墨,水色潋滟,蒋、秦二水如远足赶路的兄弟,在我楼前汇合,穿城朝远方而去。

迪士尼彩乐园 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阳台上,照在鲜艳喜庆的百福羊皮灯笼上,暖洋洋的,仿佛一张张笑脸,很是喜人。小英阿姨忙着洗衣服、晒被褥,赶着接收太阳的能量。我搬出扶手木椅和两张小板凳,拿来米色的印有淡红色梅花图案的塑料盘子,装上原生态水果,坐下来招呼两个宝宝:小朋友们来吃水果啦。

  阳光不声不响,一寸一寸地移动着。我一瓣一瓣地剥出甜桔柚的果肉,分给两个宝宝,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和含饴弄孙的惬意。小宝喜欢吃水果,我们叫她水果大王,每天上午,小宝跟着音乐运动半个小时,就到了吃水果的时间。现在,她停下蹦蹦跳跳的身影,乖乖地站在我跟前,小嘴巴念念叨叨,跟大宝一起等候着我手上的果肉。这瓣是我的啊,不是你的啊。那瓣是你的啊,不是我的啊。两个宝宝就这样数着数儿,小脸蛋红扑扑的,笑容如花,轮流着你吃一瓣我吃一瓣,很享受的样子。

  三个甜桔柚剥完了,也吃完了,我双手沾满果汁,顺便吃点边角料和里面的肉皮,大宝心细,很过意不去地依偎过来,弯着腰,把小脸蛋贴到我身上,对着我认真地说:外婆,我以后长大了也给你剥甜桔柚,你吃肉我吃皮好吗?大额头下,黑黑的眼眸清澈如泉。听着这话,我心都要化了。

  大宝性格细腻温婉,小宝活泼机灵。平时小宝就是一个姐姐的复读机,姐姐说什么她学什么,学得连拍子都跟得上。姐妹俩对话也很是有趣,一个说好吃的东西要分享的,另一个说分享起来更加好吃;一个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另一个说好朋友要相互帮助;一个说我最喜欢粉红色,另一个说我最喜欢梅红色……如此这般,姐妹俩的对话如同往昔农村宣传队的对口词一样顺溜、有趣。

  如果阴雨天气,日子就绵绵长长、淅淅沥沥的,客厅的落地窗玻璃上水珠星星点点,外面山色空蒙,烟雨氤氲,分不清天际与山峦的界线。于北阳台远眺,那座形似笔架山的山峦隐隐约约,时有时无。九姑山上,新建的叠嶂楼,钟声悠悠,清晰而缥缈地飘过水面,从山的尾部下来,落到南秦桥上,落在我的跟前。桥上行人无痕,车影无痕,唯有细雨和苍茫。一辆带拖斗的街道宣传车从我楼下慢慢开过,喇叭沙哑而清晰:“不聚餐,不聚会,无事不出门,出门戴口罩……”

  冷雨中,偶尔有人穿着肥厚的衣服,从楼前人行道上走过,撑着雨伞,戴着口罩。立春已然过去,春天姗姗来迟,空气里怎么还是挥之不去的冬天气息呢?

  大宝明年秋天就到上学年龄了,大年初四,女儿回丽水去上班,临走时交代我要教她写简单的汉字和阿拉伯数字了,但是大宝宝对写字好像没有太大的兴趣,写一会儿就找理由放下,去玩别的了,我也不勉强她写。一盒七彩画笔,一本图画本,她倒是喜欢,不要人提醒自己就涂涂画画起来,吃饭都不愿意放下。简单的一幅画,还编出来一些温馨的故事,缠着我给她记下来。一些日子过去,就有了几本她自画自编的图书,晚上睡觉前,又将这些图书作为读本,缠着我给她讲里面她编的故事。小宝也是喜欢听,两个人相依而坐,天天如此,也是百听不厌。

迪士尼彩乐园  午后睡觉,大宝跟我,小宝跟小英阿姨。宝宝们睡醒了,吃过小点心和牛奶,就是看动画片的时间了。说好看动画片是表现好的奖励,其实也是每天必看。宝宝们看动画片全神贯注,你打扰不到她们,叫她们也是听不见的,完全沉浸在动漫世界里了。大灰狼与嘻羊羊斗智斗勇;小猪佩奇一家吵吵闹闹,温馨有趣;大头儿子与小头爸爸充满童趣的道理与智慧;还有熊大熊二,守护大森林,和光头强之间的战斗等等,都是宝宝们的最爱……

  那一些日子,大家都关在屋里,两个宝宝也是一样,实在是没有新的游戏可玩。有一天,大宝无意间发现衣柜里我夏天的裙子,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问我:外婆的裙子可以给我们玩吗?我点点头,表示可以。两个宝宝便一人捡了一件,很夸张地穿在棉袄外面,长袂曳地。头发也梳成复古的样子,头顶小纠纠,下面披着,束上丝巾代替的红飘带,装扮成童话世界里的公主、王子,很飘逸的样子。姐妹俩自导自演了小脑瓜里储藏的一出戏,也是用情用心,兴致勃勃,玩至满头大汗,还意犹未尽,不肯罢休。

  记得自己小时候,社会物质匮乏,我和哥哥妹妹三人,总是期待着母亲叫吃饭,一个炒鸭蛋可谓人间美味佳肴,三兄妹要分着吃,且三等分要分得十分均匀,才不至于谁吃亏。而今,两个宝宝吃饭总是要变着花样哄,鼓励光盘。小英阿姨也是用心做着各种面食、开胃羹,那种香喷喷的萝卜丝肉包子,姐妹俩很是喜欢,每人吃了两个,吃得小腮帮子鼓鼓的。至于宝宝们的奖励,也都要变着法子,五花八门,奖励一颗糖、一份零食,允许看一会儿小视频、电视动画片等等,我这个外婆充当孩儿王,一天忙忙碌碌,夜渐深,等宝宝们吃过鸡蛋羹点心,宽衣睡觉了,才静下来,做得辛苦也满是暖暖的幸福与乐趣。

  有一天晚上,大宝开始念叨,说想爸爸妈妈了,第二天起床,固执地要找红绸带,我无奈,只好解下搬新屋时系在节节高翠竹上的红绸蝴蝶结给她。大宝带着小宝,画了一幅画,还是她口述,我记录,写上姐妹俩的寄语,再将图画卷起来,系上蝴蝶结,作为姐妹俩给爸爸妈妈的一份小礼物,摆在平时当舞台玩耍的榻榻米上。

  孩子的世界单纯无瑕,充满着天真烂漫的智慧与童趣。那一些日子里,我想,大宝小宝是真的想念爸爸妈妈了,也许,还有想念屋外的阳光和无拘无束的世界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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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季靓 来源:今日龙泉 2020-08-05 08:55

原标题: 原稿源: 今日龙泉
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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